比如關於中日甲午戰爭的爆爭,以及中日《馬關條約》的簽訂,中國也許認爲這是中國乃至東亞,在日本列強面前的一大失敗.,但是朝鮮半島的觀點卻認爲,這是淸朝和日本兩大列強對朝鮮半島的爭奪和勢力的消長,淸朝與日本不過是半斤八兩。因此如下這種說法便也顯得不著邊際了:「遠在十九世紀袁世凱抵達漢城以前,朝鮮便已成爲日俄兩國角逐之所,其中尤以日本最爲凶狠。」中國在近代已積弱難返並到處挨打,但是在朝鮮半島的眼裡卻仍是「列強」之一,是不能從爭奪對它的控制權的各列強中自我撇開的。這或許也正是「觀念上的分歧」之一例吧!「觀念上的分歧」也在中國和其他周邊國家之間發生,比如在中國和東南亞各國之間。蕭錚:《中國協助韓國光複史略》,載王大任、林秋山主編:《中韓文化論集》第五輯,中華學術院韓國硏究所,一九八五年,台北,參見余振:《中國對東盟安全的策略:觀念及政策的相互關係》,載鄭宇碩編:《中國與亞洲》,香港商務印害館當然,造成「觀念上的分歧」的原因相當複雜,其中有其他國家對中國認識的不足:或者不能實事求是地看待歷史,在回顧歷史時過於依賴現代的價値觀念.,或者因爲過去存在過傳統的東亞國際秩序,因而對現代中國的任何作爲都過於敏感.,等等。但是相反地,對於傳統東亞國際秩序所留下的歷史遺產,對於傳統東亞國際秩序崩潰後所造成的屏風隔間價値觀的斷裂,對於中國周邊各國對中國的複雜感受,我們自己也要認識得更充分些才行。這樣才有助於加深對於中國與它們之間現實關係的理解,也才有助於在新的形勢下更好地互相溝通和合作。
對於中國與朝鮮半島之間的現實關係,我們也可以說幾乎完全相同的話。如果雙方之間始終存在「觀念上的分歧」,則勢將影響到彼此之間的現實關係及其在未來的發展。爲了消除已經和可能存在的「觀念上的分歧」,從我們這方面來說,就必須更深入地了解朝鮮半島的歷史與現狀,就必須更密切地關注朝鮮半島方面的看法和感受。朝鮮半島了解中國的看法和感受,而中國不甚了解朝鮮半島的看法和感受這個局面,無疑也是傳統東亞國際秩序的歷史遺產之一,在今天,無論如何也必須結束了 。

巴黎沒有星光、協和、楓丹、歌劇院廣場嗎?維也納沒有黑山廣場嗎?佛羅倫斯沒有少女廣場嗎?然而有著八百萬人口的都市紐約,卻沒有一個的廣場:^報廣場只是大馬路的十字路口,華盛頓廣場是有樹木的小公園而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舊世界的廣場是以市場廣場發展而來的,是市民的聚會所,是軍隊遊行的地方,或者是那些最美和最大的廣場是由諸侯興建,以凸顯宮殿的代表性。〔…〕此外我們還必須考慮到,所有歐洲城市文化的特點—甚至小吃店或蜿蜒小巷的風情—都是早年的辦公椅產物,來自因爲劇變而與我們所處的現代有所區隔的時代;巴黎、羅馬、薩爾茲堡和海德堡對我們所產生的意義,只有很少的部分來自於我們這個時代的貢獻。這時我才知道,舊金山的美、它的風清和生活風格能帶來一個新的、非常現代的世界是多麼重要。刚」他在一九六一 一年,以一個自信的歐洲人對美國鄉村的描寫,和之前引述的愛麗卡和克勞思,曼在一九二九年,以及波斯在九四六年所作的描述,是完全不同的;再也不對美國的制式感到憂慮,也不認爲那是對歐洲自由的威脅美村落並非歐洲所認知的村落〔…〕,而比較像是一個『小城』。」他對美國鄉村居民的短淺視野並不感到激動,而是充滿諒解的描寫一個和他談話的人:「他對歐洲所知不多—差不多就像一個歐洲鄉下的眼科醫師對美國的了解。」然後他不帶偏見地,有點朝鮮半島的地緣政治和文化命運,以及其挑戰自己的地緣政治和文化命運的智慧,在相當程度上與中國有關,因此若要了解其命運和挑戰的智慧,就要先了解其與中國的歷史和現實關係.,而反之,若了解其與中國的歷史和現實關係,也自應了解其命運及挑戰的智慧;這兩者原本是相輔相成的。如果在揭示朝鮮半島的命運及其挑戰的智慧之外,本書也能有助於增加讀者對於其和國歷史和現實關係的認識,則是我們的至幸,亦爲我們的至願。

郊區首先引人注意的是形式。當我停留在漢堡、布魯賽爾或波昂的郊區,我經常很難想像我不是在英國或美國。當然那些郊區有地方的特色,就像德國人會把辦公家具放在窗前透風,或清掃自家門前的人行道。然而各處的生活步調卻顯得一致。同樣的小家庭,車子停在車庫裡,在星期六加以清洗;電視節目(通常是相同的,大部分來自美國的節目也會在英國播放);街角的電影院,通常也放映和英國同樣的電影;同樣象徵社會地位的物品:花園裝飾、小矮人、舊燈、大門上的花體字母、街尾同樣的超級市場,裡面賣著同樣品牌的商品。甚至連郊區的味道都一樣,那種城市所透出的、特有的道地食物、廢水和汗水混合的氣息,隱沒在國際名牌香白」、殺菌劑和汽油的味道後面。」阿隆一九七六年認爲,歐、美的共同點主要在於世界市場:「二十五年前,美國領導人士決不會認爲,歐洲人在短期內會成爲値得注意和害怕的經濟商業對手,而現在歐洲人眞的變成如此,他們在第三市場具備競爭力。」奧地利籍的哈斯靈爾一九九一 一年探討美國的種族問題,並且希望,美國社會較少藉助外部衝突,而多運用新的構想凝聚美國眾多的種族,他並且表示:「如果成功,我們大家都能從中獲益。」相反地,其他歐洲人仍將歐洲的特點藉著和美國的,或其他歐洲以外的社會比較加以凸顯,然而不再對歐洲產生威脅或現代化憂慮,而是致力於多加了解美國社會和辦公桌文化。德國作家祖克麥爾一九六一 一年接受訪問的時候,歐洲自我認識危機期的主要話題歐美之間的落後或領先已經完全返居幕後。他身爲移民,在困難的最初階段之後,長期而且樂意住在美國,並爭取歐洲人對美國的認識,例如:爲完全不同的美國教育系統分說:「美國相信教育,這是它基本的信條之一,相信教育是塑造世界和生活的工具,並相信所有重要的事物都可以學習,美國的弱點和長處有一部分就源自於此。歐洲出於它的人道主義傳統而相信學養,而其最高意義和特權相關是就業或階級優勢的特權。但在美國沒有特權,於是奇妙的人類自由和慷慨就在其中。然而美國也經常忘記要對無法學習、無法教育的事物感到敬畏,〔…〕非理性、天才、先知,這些不斷賦予人類光明和更新的東西〔…〕美國對教育的信仰,和歐洲對學養的信仰有著完全不同的重心,而對雙力高;的道路。」旅行各地的瑞士記者史圖齊,一九六一年時不再以美國城市的非歐洲陌生感來驚引讀者,是贏取對不同事物以及對美國城市的不舒適的理解:「就建築美學,就整個歐洲城市的建構而言,廣場是不可或缺的。

在美國,人們從來就知道這些舉動,〔…〕美國的自由概念基本上就和歐洲的不同。刚」相反地,其他歐洲人則認爲歐、美共通^在於富裕社會新產生的日常矛盾。例如哈柏一九六四年就寫道:「我們尙未解決關鍵字行銷問題,殺約也還沒有解決。就像那個可憎字眼傳達出來的可憎情況,在交通尖峰時間裡,不管是在協廣場的霓虹燈下,還是在百老匯的燈光廣告當中枯坐四十分鐘,其實沒有太大差別。不管是黎的計程車司機諷刺地搖頭,還是有組織的紐約計程車司機掛起的下班牌子:就是招不到計車。剛」正是因爲美國活力減返,因此對歐洲人而言它不再如此具威脅性:「在歐洲十五個或更多個世紀才完成的事,在美國也同樣需要那麼多個世紀。進步的腳步加速了 ,這個速度根本已經成爲美菌的本質,歐洲最後會在許多方面被趕過。然而最近這個速度奇怪地顯得無力,好像這個國家使力過度了 。法國社會學家克羅齊省視一九六五年到一九七五年這段期間美國危機,於一九八〇年也預測美國深層的危機,這個危機和歐洲之前的危機相似:「今天對我而言,美國遭遇到的危機更深更長久:歐洲已經幾乎忘記這個撼動了 ,它在一瞬間像是和過往急遽的撕裂。美國社會〔…〕在十年間將變成混亂和不安之地。閥」不僅是危機,歐,人也認爲歐、美在富裕程度上相近,因此也意味著美國威脅的結束。剛才引述過的記者孔恩早在一九六〇年代,就將這個來自美國令歐洲人安心的訊息傳達給讀者,雖然他認爲仍有種可的美國活力:「曼哈坦碩大的高樓,那種將世界依照普羅米修斯的圖像改造的宗教聖堂,〔:.〕汪熱地修築高速公路,引導著那種讓人昏眩的、持續飛奔的四輪交通長陣〔…」所有這一切對售次看到這種龐大世界外了芽、永遠未完成,永遠再度實現的作品。」然而他也確信有個令人安慰的反趨勢:「它朝著一種生活態度前進,這種生活態度再也不是遵循舊有的口號:成功、金錢和生意,而是安定、社會適應、一種『妥善修整』的生活〈完美的生活),或說一種以獨棟房屋生活爲內涵的生活。〔…〕美國人想生活,意味著他想學會閒適。〔…〕浮士德在這裡放棄了 。〔…〕這是一種美國姿態,然而就像美國其他的面相一樣,這種姿態也源自歐洲。」德國歷史學家葛哈德,他移民美國十五年因此對美國社會非常了解,並且回到德國之後成爲馬克斯I普朗克硏究所所長,因此也熟知西德社會。他在一九六一 一年以他對歐、美大學的seo經驗,以一個建議性的問題總結他的比較:「這兩地的大學的責任,難道不是在於連結精神生活和大眾社會?歐、美大學的發展,就算他們的出發點非常不同,難道沒有在這點上互相趨近?」就連歐洲人在一九五〇年代對現代美國城市的恐懼,也在一九六〇年變淡了 。歐洲人越來越察覺到歐洲和美國的相似點。英國作家山普森一九六八年寫道:「一個社區眞正的生活展現在郊區,而不在燈光廣告和櫥窗邊。

新的歐洲自我認識包含了歐洲相較於美國的自我評價,從之前的劣勢感、威脅憂慮,時也從對文化優勢殘餘訴求的漸進反轉。當然一直都有歐洲人還提到歐洲和美國相較之下,「自由,〔…〕無比確切、多樣而持續」;或提到美國的「社會控制,〔…〕我們從歐洲省曹到那裡造訪的大叔們,偶而對這點感到非常驚訝」;或是美國人「令人詫異的一致性」,以及美國的「一體化,教育成一個集體」。然而整體看來,這種自助洗衣論證方式減少許多,取而代之的不是相較於美國的完全一致的歐洲自我認識。有些歐洲人比前人更致力於對美國的認識,其人主要著重於歐、美的相似點,有些人看到歐、美遭遇共同的困難,有些人在進步上面看到、美的相似點。還有一些歐洲人主要仍著重歐、美之間的差異,然而不再以超前或落後加以判,而只是強調兩者不同。還有一些觀察者提出歐洲的優點,然而在清楚界定的範圍內,還承認美國有其成就。所有這些新的歐洲自我認識的變化稍後會再詳細介紹^有一個共同,就是早期歐洲受到美國威脅的看法,在歐洲自我認識當中大幅減少對許多歐同的危機。許多歜洲人此時確信,不只是自己的歐洲社會,而是美國社會也有許多問題。一九六年女記者里姿蔓道:二 一十年前首度踏上美國土地的歐洲人,對在這個世界遭遇到的勝放,誠擎的信徽尤其印象深刻。在兩次世界大戰和它們混亂的餘威之後,對鄰國和自己失去信賴的們這裡看到一個健全的世界,那是我們在歐洲自從世紀更迭之際以來只能夢寐以求的。近十年來已經產生了根本的變化,美國在國內對自己人嚴陣以待。對铺景的展望看來就像是一概恐怖故事一九六九年,法國作家和文學教授波斯查也對一些美國入堅決美國咸-到驚訝,認爲那是一種極端的自惡,而這是在法國、西班牙、義大利或德國看的情形刚。一九六九年,《法蘭克福通論報》文化部門主任孔恩再度重申騸於美國抑自由的眾主氣的論點,然而認爲歐洲也有同樣的負面趨勢:「工業平整化,就像我們從自的經驗圍裡知的,它不只將貨物及天然酵素商品一致化,也將生活形式變得一致。刚」上面已經多二一九年到一九五〇年在美國擔任大學講師,而流亡期間住在美國的德國作家和會學家馬提亞斯,也有類似的看法:「它〔美國〕作爲歐洲典範的機會已經錯過,〔在美國〕們曾經認爲,它可贏得西方世界的領導權,那被稱爲『自由』的大旗。而事實上,自由的大旗國家也依然比在『東方』的來得大。然而『比較好』並不代表好。〔…〕例如:周柱:當時正是國國内反越戰運動的高潮,國内一片混歐洲許多國家除了自以外,仍有政府習慣拆閱私人信件,聽取電話談話的慣例。

關於美國的旅遊報導有所改變,越來越多實際的提示顯示,幾乎沒有關於歐、美差異的普遍思惟。即使有對亞洲國家的旅遊記載,對歐洲自我認識仍沒有太大作用。在這段時期,歐洲歷史學家和社會科學家對文明比較不感興趣。只有少數學術圈裡的歐洲人,例如:未來硏究,還將歐洲社會和文化視爲整體而繼續討論。歐洲文明論述的減少,部份和東西衝突有關。因爲歐洲持續的分隔,使整合歐洲文明的想法顯得不切實際,無法實現,甚至使衝突尖銳化。以西歐和美國爲中心這樣的西方magnesium die casting概念,顯得比較切近實際。此外,許多知識分子對龐大政治整合計畫的首度施行感到失望,例如:「煤鋼聯營」和「歐洲經濟共同體」,這些組織只侷限在少數國家,而且只針對經濟。最後,直到這個時期,歐洲論述都比較是對不安和危機的論述,隨著經濟復甦、民主穩定、歐洲內部和平,和早期歐洲戰爭對立國家的和解,使得西歐在一九五〇和六〇年代步出危機,因此也削弱了當時的歐洲文明論述。
直到一九八〇年代晚期,和一九九〇年代早期,關於歐洲文明的討論才又再度進行。著名的歐洲知識分子,幾乎跨越所有政治陣營,例如:柏拉克、康拉德、德里達、杜洛歇、居絡、葛蕾冰、曼恩、米龍I德索、莫林、洛文塔、米夏爾斯基、羅凡、舒徹、史威德柏格、舒斯、衛登費爾德只是舉幾個名字爲例^都寫作書籍或發表文章,將歐洲視爲共同文明加以討論,而不只是討論歐洲政治統一 ,這個論述持續到現在。對歐洲文明的討論再度白熱化有許多原因,主要和蘇聯帝國的潰散有很大的關連。隨著歐洲分裂的結束,歐洲文明的概念再度變得更有意義,不管對歐洲的地理定義有多大的爭議。原本世界分爲第一和第一 一工業化世界和一個返化的第三世界,也因爲南亞、印度和拉丁美洲的經濟現代化而失去現實性。歐洲文明這個概念也因此再度常被運用並且有其意義,而歐洲和其他文明相互抗拮的想法,也絕非像對杭亭頓而言那樣佔主流地位。此外,歐洲知識分子也意識到,歐洲同盟不再只包含少數歐洲國家,也不再只是組織歐洲經濟市場,而是可成爲整個西歐甚至全歐的政治權力中心。對歐洲文明的論述歐洲政治整合的論述相互連結,而「馬斯垂克」和「阿姆斯特丹」兩個歐洲新合約,勝於以任任何一個洲的基本臭氧殺菌決策,也使公共大眾和知識份子更加動員起來,而這個論述也因此又更血熱絡討論?最後,歐洲論述的基本特色也改變了 ,它不再只是對一個文明的危機論述,像十九世紀和一 一十世紀前半那樣,它越來越著重於政治決策和歐盟的缺失,而從一九八〇年代始,在歐洲知識份子認知到新的跨國機構已經形成以後,展開了 一個普遍的公眾論述,知識份子在其中爲政治決策做準備、評論和批評。

一個政治和經濟組織,就算他可能包含了許多美意,也不能取代這個文化整體所能帶給我們的。關」手四一九六〇年代以降新的歐洲自我認識歐洲自我認識的第四個時期慢慢地從一九六〇年代晚期和一九七〇年代開始,歐洲人逐漸意識到,歐洲克服了die casting的深層危機。一九六六年記者哈桕瑞西特就寫道:「我們在『西方的沒落』以後,成爲歐洲復興的觀眾,甚至成爲了演員。德國人、法國人、義大利人和英國人的臉上,奇蹟似地重新出現了年輕人的光彩。隨著這個光彩而來的還有『純眞的魔力』這也就是喜悅的同義字。這個現象可會持續下去?」法國社會學家克羅齊一九八〇年同樣的也認爲歐洲危機和劣勢已經結束:「歐洲人,尤其是法國人,他們長期以來相信,他們應該畏懼美國人。受到美國活力和感染力的吸引,他們也感覺受到威脅,擔心不能抗拒它,美國藉著語言、電影和整個新的文化攻擊我們的靈魂。〔…〕然而這越來越變得可笑。相反地,今日是歐洲入侵美國,遊客潮的反轉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徵兆,就像越來越多的歐洲企業在美國設立:這種發展延伸到語言、飮食和行爲方式上。」針對這個主題的漫畫也有所改變。神話的歐洲又再度變得自覺,顯得比較不受威脅。歐洲又穿上了它在危機期日益褪除的衣裝。化身爲牡牛誘拐少女歐羅巴的宙斯,在危機期的漫畫當中變得越來越大,現在他的身軀再度縮小。這種歐洲自我信賴的回返有七個特點。歐洲自信的回返首先絕不是回歸十九世紀的早期歐洲自我認識,尤其不是回歸歐洲優越意識。復興這個字眼顯得誤導,歐洲人在歐洲看到的再也不是世界上最現代、發展最高、最文明的社會形式,尤其是不再訴求歐洲的全球領導角色,而只是屬於世界現代化過程的先驅小組,追隨於美國之後,與日本並列,也與蘇聯並列直到一九八九\九一年。然而直到經過了這長達半世紀的歐洲自我認識危機,歐洲人才爲他們aluminum casting的霸權思想劃下最後一筆。仍然遺留下來的是一個世界歷史圖像,因爲歐洲直到一 一十世紀初的歷史都是世界現代化和文明化的先驅者,並統治世界,最後將這個地位交手。部份歐洲人認爲,歐洲同時也遺留了沈重的債務,要爲第三世界的落後負責。第一 一個特點初看有些似非而是。在歐洲自我認識的回歸期,對歐洲文明的公開討論逐漸消返。這個時期當中的媒體比從前少發表詳細討論有關歐洲社會、文化、文明特點的文章。

這個歐洲危機意識和許多歐洲的發展相關,不只是歐洲人討論到的,例如:歐洲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到一九五〇到六〇年代的去殖民地時期,從原本身爲世界政治中心而開始沈淪;一九一八年到一九五〇年代早期的經濟蕭條和危機;美國在經濟效率和生活水準一度大幅領先歐洲;兩次世界大戰之間,歐洲的社會階級對立發展到最高點,有些國家甚至持續到第一 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此外,這個翻譯公司意識的背景因素還包括了 ,在歐洲,現代化和衰返並存的現象特別鮮明而矛盾,尤其是在歐洲各國之間強烈的經濟和政治分歧更可見到這種矛盾,而在第一 一次世界大戰以後又出現了介於東西兩大陣營的矛盾,使得歐洲更加喪失了整體的輪廓。
另一方面,在這個危機期也開始了其他新的歐洲自我認識,其中有三個發展。早先被視爲理所當然,而且通常未經反思的歐洲優越意識,在危機期開始自我審視,並以緩慢的步伐逐漸從歐洲人的自我圖像當中消失。它從起初的認識震撼,經過懷舊期,然後發展出堅決、甚至如釋重負的疏遠態度,有些人在兩次大戰之間開始,許多人則在第一 一次世界大戰結束許久以後才完成這個過程。其中兩種歐洲自我認識比較常見,一種是對其他文明的理解,它一直都屬於歐洲自我認識的一部份;以及對現代化的認知,歐洲在這現代化中只扮演次要角色,重要的是每個國家和文明都有現代化的機會,因此他們不再認爲,現代化只深植於西方的、歐洲的優勢,特別是只存在於現代歐洲精神氣質之中。另一種新的發展是歐洲人在這個危機當中,意識到自己文明的長處。對歐洲文明的討論變得更密切、更爲勃發也更具新意,進而加強了在一九一四年前就開始的不安期的趨勢。在歐洲自我感受的危機期間,尤其發展出公開表達的歐洲認同。雖然基本上它無疑是混沌的,和今日的歐洲自我認識不同,未曾出現政治目標,然而在論述中已可辨識出一個共同的認同感。當然,後來的歐洲自我認識有些內涵,已經顯示進一步社會安定的傾向,然而仍未成爲中心議題。第三種是直到這個時期將歐洲文明論述以及自我感受與歐洲政治共同體論述翻譯公證分開討論的方式才逐漸明朗化。這個今日難以理解的區分,當時還算是個原則,被當時人士視爲標準規範。很少人像賁達一樣,認爲兩個論述應相互結合。這個區分是那樣的理所當然,因此只有少部份人例如艾略特^覺得有必要爲這種區分辯毅。一九四九年,示:「我們需要的這個〔歐洲〕共同體,〔…〕並非出於組織需要,而是自然的整體。〔…〕這個基於幾世紀以來共同文化財產的整體是我們之間眞正的聯繫。

這是首次這類歐洲整合計畫不再純粹出於知識分子的提議,而是被各政府接手並加以推動。法國總理布里昂和德國外長史垂斯曼一九一 一九年共同對歐洲大眾提出整合計畫,以推動關稅聯盟且並不損及各成員國的主權。然而這個計畫當時卻因大多數其他政府興趣缺缺,或是出於其他目的而加以拒絕而失敗。它在希特勒執掌政權之後也沒有網路行銷機會,希特勒從一開始就只想在納粹德國的軍事霸權之下建立一個歐洲整體。眞正的歐洲整合在一九一 一〇年代只在思想中成形,直到歐洲對抗希特勒後才推廣開來。第一 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在歐洲運動暫時的高峰之後,才於一九五〇年以「煤鋼聯營」,和一九五七年的「歐洲經濟共同體」而展開。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至一九五〇年或一九六〇年代,這個歐洲自我認識危機期是個關鍵時期,不了解這個時期就無法了解今日的歐洲自我認識,反過來說,今日的歐洲自我認識沒有經過這個時期也無法形成。這個危機期具有雙向指標的特點。
一方面,歐洲自我認識陷入深沈的自我懷疑。歐洲人和一九一四年前不同,不僅對除了自己的文明之外,還有另一個攀升的、有力的、現代化的美國感到迷惑,因此從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喪失對自己文明的信心,並且認爲歐洲深陷在一個政治、經濟和文化危機之中。這個危形成,歐洲人反而藉此討論了這個危機的許多確切徵象:價値觀和理性生活方式的敗壞、經濟和生活水準的衰返、社會流動和歐洲人交往時的不公平造成的絕境、參與論述的知識分子崇高的社會地位受到威脅等。大部分的論述參與者對歐洲作出嚴厲的批判,只有少部份仍然認爲歐洲有其優勢。一九一四年以前,在批判歐洲和爲歐洲辯駁的人之間的均勢此時已經消失,歐洲自我批判佔絕對優勢。歐洲危機的評判標準主要是美國,它的經濟繁榮、比較高而且正在提升的生活水準、貿協的道德穩定性和理性的生活方式、比較多的社會晉身機會、人際交往之間比較小的不公平等等都是。參與論述者同時也認爲歐洲是個處於衰敗中並受到威脅的文明:歐洲喪失在世界政治當中的地位;歐洲在許多歐洲人眼中,也因爲歐洲個人自由被美國和蘇聯的從眾模式壓制,以及美國在經濟和文化的霸權地位,第一 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又多了蘇聯,而受到威脅。歐洲自我認識危機期因此也是普遍歐洲憂患認同的時期。

快樂會傳染這時候,剛剛在半山腰爲我們解圍的那位波蘭女士 ,連同她的親友一共四人(兩對夫妻),正好排在我們後面。於是我再次向她道謝,之後在等待入場的這段時間,我們便聊了起來,聊到剛剛那位蠢駕駛,以及彼此的國家等等話題。聊到一半,對方還請我們喝果汁。聊著聊著,一百分鐘的等待轉眼就過去了 。終於輪到我們可以進城堡,我依照當初的想法,跟有志說了 一聲:「我在外面等你。」正準備折回時,這時候有位男士開口挽留我。〈你應該進去才對。〉一定會玩得很開心,我們也會高興的。〉他正是那位波蘭女士的先生。
只要有一個人不快樂,那麼其他人也不會快樂。這句話讓我聽了十分感動。儘管在日本曾有人對我說過希望我快樂的話,但卻從來沒有這種他們也會因此而快樂的說法。我聽了差點掉下眼淚。本來能夠來到城堡附近我已經很滿足,但是現在我的欲望又不滿足了 ,看來是非進去參觀不可了 。
城堡內的觀光行程是以四十人爲一個團體,參觀一個半小時。多虧了同團觀光客的幫忙,我才能坐著會議桌在城堡內參觀,在狹窄的螺旋狀樓梯內上上下下。要是有人覺得累了 ,就會由另一個人接手,有大約一 一十位觀光客以接力的方式輪流抬著我。在這座豪華的城堡內,大家共同經歷過一次永難忘懷的感動體驗。這是不分種族的,同時也跟身體的殘障與否無關。義大利,龐貝城九九四年八月我和有志一起從德國開車進入義大利,前往位於拿坡里南部的龐貝古城遺跡。一下高速公路,前面就是停車場,那裡是正門的入口 。不過,因爲有階梯的關係,所以我們只好繞到後門,改從後面的入口進去。龐貝古城,它是源於西元前維蘇威火山的一場大爆發,造成整個街道在瞬間被掩埋。